诗韵家风
诗书一脉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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诗书一脉传

——赵佳聪、赵海若母子诗人自述


赵佳聪、赵海若母子于2007年合集出版《兰心斋诗词集·海若诗草》,勒口上写着:“这可能是世间唯一的一部母子诗集”。同年出版的《兰心斋文集》,这也应是世间少见的一部母子学术文集。母子都在大学执教,都身兼学者、诗人,但却不作“学人之诗”,而是以学问滋养才情,于诗中吟咏性情。

赵佳聪,女。昆明人。1942年生。云南师范大学文学院中国古代文学副教授。中华诗词学会会员、中国李清照辛弃疾学会理事。云南省诗词学会原副会长。云南省楹联学会原副会长。云南传统文化研究会会长。与赵海若合著《兰心斋文集》、《兰心斋诗词》。主编《当代滇诗选》。笺注《蒙化诗词》。执行主编《诗化的民族精神》。参撰《云南历代诗词选》、《云南历代文选.诗词卷》、《钱南园诗文校注》等。所撰长诗《滇云道路歌》及诗词三首并楹联三十余副被镌刻展示于昆明市、官渡、呈贡、晋宁、会泽、澄江、华宁、弥勒、巍山等地景区。

赵海若:1968年生于昆明。云南艺术学院美术学院中国画书法系副教授,中华诗词学会会员,昆明市书协副主席,昆明书画院副院长。独创禅意书法“如象体”。著作:《字通》《若隐若现》《海若诗草》《四书如象》等。创意:东西寺塔步行街、南屏步行街、通海文庙修复、冰心默庐、魁阁研究所、闻一多纪念馆等。书法:南屏步行街《春城赋》,海埂会堂《攻心联》,翠湖公园《翠湖长联》,大观楼《静乐长联》,杨丽萍舞剧《孔雀》题名。

 

赵佳聪自述:

 “不学诗,无以言。不学礼,无以立。”幼时,外婆把我抱在怀中,总教我念这两句话,算是我最早学到的“童谣”吧。当然,还有一些其他童谣,如:“核桃修行黑沉沉,四扇槅子四扇门。有朝一日功德满,敲敲打打出山门。”我觉得好听又好玩,就跟着反复念熟了,并不知其中深意。后来,才知道,前者是经典《论语》所载;后者才是童谣。

外婆简凤鸣识字不多,怎么能开口就说出先儒的经典之言?因为,外婆的父亲简执中先生是清末昆明经正书院监院,是教书先生,也是诗人。这书院在昆明市中区翠湖之畔。外婆虽因身为女儿,不得入学,而心向往之。简氏是科第世家,出过一名进士简宗杰及简执中等九名举人。极为聪慧的外婆,在父辈那里“拾取”了不少知识。她教导我:“做人要懂礼,孝敬长辈,对人礼貌,否则,人不像人。还要学诗,才能谈吐文雅,受人看重。”这堪称对圣贤之言的诠释。外婆教导我:你虽姓赵,但你是我的亲外孙女,承简氏血脉,也就是“简家谷穀里的米”,要用功读书,将来做个女先生。”我为之振撼,学习不敢懈怠。

赵家世居东寺街,自我三岁起,曾祖母高太君就经常带我到家斜对面西南大戏院“泡着”。我看到身穿绚丽服装的男男女女做出万般姿态,唱着特别好听的“歌”,简直着迷了!为什么这么好听?爸爸告诉我:因为京剧词句讲究“合辙押韵”。京剧有十三辙,如“言前”、“人辰”、“中东”、“江阳”等辙口。我听了虽不甚了然,但从此对“押韵”既好感,又感到神秘。京剧大师马连良先生到昆明演出,票价不菲,但爸爸带我这个低年级小学生去见识。我印象特深的是马先生唱得极为好听,看完戏,总在耳边回响。但我也不懂他唱什么,为什么回响不绝?便去问爸爸。他打开一只黑色小皮箱,内装约二、三十本小册子。翻出一本,说:“这叫《小戏考》,很多戏都在里面写着呢。《借东风》主要是这段唱:天堑上风云会虎跃龙骧,设坛台祭东风相助周郎。曹孟德占天时兵多将广,领人马下江南兵扎在长江。……”爸爸说:“为什么这样嘹亮动听?首先,是马连良嗓子好,功夫深。还有,就是京剧唱词讲究押韵合辙。共分为十三种辙口,可供选用。这段戏,因为用了“江阳辙”,就是用的开口韵,所以响亮。如果用一七辙、梭坡辙,就没有这么嘹亮了。中东辙也还是比较亮的,但还是不如江阳。”我似懂非懂。啊,神秘的押韵合辙!高兴的是,到我读初中三年级时,爸爸把这装满《小戏考》的小皮箱交给我,说:“你得闲时可以看看。”我于是不管能懂多少,天天翻看。既看故事,也注意这合辙押韵。妈妈见我如此沉迷,怕影响身体和学习,趁我上学时,把它全丢入灶内烧了!我放学回来找不到,得知已成灰烬,伤心痛哭!妈妈见如此,后悔加心疼。三叔祖父赵凤石把我领到楼上他的房间,教我把一张黑胶唱片放到留声机的转盘上,摇动把手,让唱片旋转,再把唱头上的针放到黑胶片上去,就可听到唱京剧了。于是,我爱上了留声机这个新玩艺儿。经常摆弄它,听那合辙押韵的美妙声音。家里有两台留声机和不少黑胶片,我换着反复听各派京剧。妈妈看我学习并未退步,也就不干涉了。听多了,我似乎也学会了梅兰芳先生的几个唱段一一如“看大王在帐中合衣睡稳”“苏三离了洪洞县”也真是合辙押韵的!

奶奶李秀英因陪弟弟读书,能识较多的字,并能写端正的小楷。因为,她的堂叔李玉卿创办昆明福林堂中药铺,她做姑娘时,每被请去帮忙揀药,能识别许多中药。每逢家中有人服中药,奶奶就要打开药包,对着药方,把每味药查认一遍,唯恐药店配错了。还要让我去看着,教我认识药:“这是党参,这是白术”。我问奶奶:“这样多的药材,医生怎么把它配成一副、一副的?”奶奶说:“是按《汤头歌诀》配方。”我问:“什么是《汤头歌诀》?”奶奶答:“按中医治病的君、臣、佐、使,就是主要次要的关系,把药配成一组一组的方剂。押上韵,像诗一样念熟,方便记忆。什么病,服什么方剂。”奶奶还随口念了我常吃的《当归补血汤歌诀》:“当归补血有奇功,归少芪多力最雄。更有芪防同白术,别名止汗玉屏风。”功、雄、风,那就是爸爸说的京剧“中东”辙口了!

中国的字韵真神了!管诗词、管戏词,还要管中医药!我越来越深爱这有些押韵的文字。

亲舅任鼎臣爱好书法、古文、诗词。特爱钱南园先辈的书体。细心揣摩字贴,或在纸上临之,或用毛笔醮水粉在小黑板上练习,写写擦擦,经常到深夜,乐此不疲。他后来虽不以“书法家”自居,却也帮店铺书写了不少招牌。还是友情帮忙,从不收润笔费。他到布新小学探望我。递给我一大包书,其中有《千家诗》《唐诗三百首》。他虽收入不多,却有购书之“瘾”。都是他到旧书店辛苦淘来的。他告诉我:“先揀能看懂的慢慢看;看不懂的留着,以后会看懂的。”我已经六年级了,开始选几篇认识字的读一读,果然押韵,铿铿锵锵!不懂就问舅舅,就这样,一首一首去“攻克”。初中也就这样在对诗的仰慕中渡过了。

进入昆明第三中学高中,适逢文学与汉语分科。文学从“关关雎鸠”读起,又初识历代诗人,觉得甚是滋润!还想多读一些,就学舅舅到新、旧书店搜寻。买了《李白诗选》《杜甫诗选》《陆游诗选》,读之似懂非懂。但是,感到心灵受到击撞!似也有些话要说。于是,偷偷学写起来。当然,还不懂平仄,写的都是古体,即只讲求意思好和押韵。

考入昆明师院中文系,系统读较多诗词,然而,不敢公然学写诗一一古代名诗都还受批判呢!一次,刘天行教授生病,我们几个同学去探望。先生高兴地和我们谈诗,我趁机请他课外再讲一些诗。先生兴致勃勃开讲座,讲了《红楼梦》中的《姽婳辞》。我听得非常“过瘾”,且对古体诗的起承转合似有了一点领悟。那知,过几天,校园里就出现了点名批判刘天行教授“用封建作品毒害青年学生”。我难过极了!这是我连累了先生。然而,我怎么也想不通,怎么就是“毒害”?但奈何在矮簷之下!只把这份对古诗的爱藏在内心深处吧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     

大学毕业后,教了三年中专语文。浩劫来了!学校撤销,教职员“端”到思茅“云南省第四五七干校”。劳动之余,我偷偷读诗词、《红楼梦》,每天吃饭时,相处好的一些青年教师要我讲。我也就讲了。这不过是在艰苦的生活条件下对心灵的一点慰籍。然而,我枕下的《红楼梦》不翼而飞,到了军代表手中。我被定为“宣传封建主义文化,干扰斗批改”,在全连开会批判。随他们怎么说,我只表示“不知何错之有!”叶连长警告我:“聪明反被聪明误!”于是,被遣往景东插队接受“再教育”。  

 我住在农家没有上半截板壁的新房子里,在幽暗的“马灯”下,抄录回昆明时向师院姜宗伦老师借到的《辛稼轩长短句编年笺注》(邓广铭笺注  1957年版)。这是我渴望已久而买不到的书。约600首词及一些重要注释我都抄了,满满三个笔记本。眼睛近视从250度飚升到400余度。但觉心灵充实了许多,值!我反复细读稼轩的代表作,仿佛“心有灵犀”,领悟这位人杰的压抑、痛苦,他满怀爱国热情南归,却备受猜忌、排挤、打击,只能用典故“转着弯”说话,怎么可能以“豪放”为主体风格呢?我自认为是稼轩公千年之后的私淑弟子。稼轩公是我的心灵保护神。每遇挫折,总觉稼轩公这位目光炯炯的人杰在注视和勉励着我。

坦然开始学写诗,是云开日出,1977年回到昆明以后。前面的种种,只算是悄悄磨刀的阶段。

表舅于乃仁、于乃义先生,本是昆明五华文理学院创办人。培养了两千余名学生,解放后,五华学院撤销,学生、图书併入云南大学。于乃义舅曾被以“右派”、“历史反革命”之罪下放景谷县山区,好不容易落实政策回昆明。我去看望他,得知我特爱诗词并想向他学习,十分高兴。当即取《白香词谱》让我细读并抄写,说:“词与诗风韵不同,你读之自能体会。词不叫作,而称填。词就是歌词,词牌是音乐调名。填词必须知道词调的声情,即调子的喜怒哀乐,然后按谱填入,遵守韵部、平仄。有些人只填句数、字数,不管声情和平仄,那是胡来!”我取此书细读,感受到词与诗果然韵味相异。因为幼时在三市街开文具店的三舅任金怀经常赠我《描红本》《九宫格》鼓励我端正书写。我写字历来认真,下笔颇重,于是,将《白香词谱》复写成四份。自留一份,交三份给乃义舅师。适逢其妹于兰馥姨妈(全国著名妇产科专家)在场,高兴地取了一份,说:“我从小跟两位哥哥一起读诗,也很爱呢。只是没时间写,抽空读读也好。”

后来,乃义舅师应聘到云南大学中文系为77级学生讲授“唐宋词研究课”。我虽已在师大中文系执教,但自愿充当于舅助教,随堂听课,并整理他的讲授录音。他老人家教导我:“你最爱苏轼、辛弃疾的词是对的,因为,苏代表北宋词的高水平;辛代表南宋词的高水平。但不能忽视唐五代词,那是词的源头。《花间集》也要读,不管你喜不喜欢,都必须了解它。学什么都要追根溯源,不能只取你认为好的。”我依教奉行,在《花间集》中看到了另一种美。如温庭筠的精工、含蓄。我说:“不喜欢柳永,他俗,市井气太重。”舅师纠正说:“不要抱成见。柳永有俗有雅。有《望海潮》这样大气的作品,前人评曰:不减唐人高处。”我于是受教。



舅师教学是理论与实践并重,不像有些先生只坐而论道,不能创作。舅师对云南大学七七级学生,赠每人一阕词以作示范。我则是先呈一阕习作词,舅师指点,并和一阕以示范。

赵佳聪《蝶恋花.呈乃义舅师》:

踏遍青山访药草,力起沉疴,国手回春巧。浩渺烟波探隐奥,临巅俯视众山小。  铁杆虬枝松不老,词翰频挥我本亲言笑。孤陋寡闻虚度了,程门立雪待清晓。

于乃义《蝶恋花.答佳聪姪》:

乘兴狂书怀素草,不惯周旋哪比公输巧。救死扶伤无隐奥,山河非大尘非小。   喜见新苗超耆老,下问殷勤,击节腾欢笑。赤县神州青未了,诗心朗沏歌清晓。

赵佳聪《清平乐.再呈乃义舅师》:

苔花愧小,倾白羡葵好。佳制华篇新以巧,乞赐琼瑶珍宝。 羲和逝水流年,蹉跎我志弥坚。便欲停骖问道,为余猛着先鞭。

于乃义《清平乐.再答佳聪姪》

雕虫技小,薄味犹称好。学步良工纤且巧,燕石岂堪作宝? 喜君发奋华年,今朝锐志改坚。指日鹏飞万里,临风咏雪挥鞭。

之前,乃义舅师因研究需要,借来几十册《滇游诗抄》,分给子侄、学生抄写。我当时是从景东县委宣传部请假回来,背负“超假”压力,又怀着小孩,但还是“挑灯夜战”,兴致勃勃连抄八册。听到舅师表扬我抄得又多又好,甚自豪。在抄书过程中,我接触了不少原先没听说过的诗人,知道了滇中还有不少绮丽的风光。也受到诗歌艺术的潜移默化。舅师说:“没想到,你还这么有耐心抄书。”我答:“曾闻明代张溥斋号七录斋,就是因为把好文章抄七遍,终身不忘。我还差得多呢。”舅师欣然一笑,说:“你知道这个,最好不过。师父领进门,修行在各人。”

要修行就得有书。我于是以不可抑制的热情买书。每月拿到工资,就先去书店。东风路古籍书店的三辈售书员(老唐老钟;老曾、老曹;及小孙)都在购书中交为朋友。

朝朝暮暮,继续修行。于是知道京剧十三辙太宽,写诗得按《平水韵》1o6部押韵,填词则要按《词林正韵》19部。

1985年910日,中国大地上出现了“首届教师节”。可以说教苑内外群情欢腾!昆明诗词楹联协会将在文庙举办展览,向成员征稿。我大胆填了一阕词参展。

金缕曲·首届教师节

感慨从何说?喜今朝、东风桃李,又添佳节。狂浪劫波堪回首?几处炎天飞雪!天也老、苍颜华发。秋菊春兰多凋谢。发浩歌、难解人愁绝。叹九畹、何萧瑟!

春回大地风光别。鸟嘤嘤、百花丛里、故人欢合。骐骥竞骧夸健足,万里方知骏骨。听阵阵、高歌响彻。碧宇朝晖长风好,绘宏图、激荡胸中血。倩共我、揽明月!

这是我初登诗坛之作。有些人说是“山东大汉”作的。没想到,竟出于“小女子”之手。

1990年,应邀赴上饶参与“首届国际辛弃疾学术会议”。我携去一阕词和一篇论文《沉郁雄雅的人杰心音一一论稼轩词主体风格非豪放》。先在小组发言,承蒙词学家胡国瑞、叶嘉莹、王水照、薛祥生、程自信等先生首肯,得以登坛宣读。

发言毕,突然感到一阵心酸,泪欲夺眶!因为,想到舅师于乃义先生已逝十年矣!他若知我得登大雅之堂,不知何等高兴!我经常忆起外婆的慈容和教诲,曾写律诗一首:

 《翠湖梦》

序:余幼时,外祖母言,其令尊简执中先生曾于昆明经正书院任监院,山长为陈荣昌前辈。曾随父乘轿抵,翠湖荷香沁脾,近有莲华禅院。

        幼闻荷韵渗书香,梦里依稀翠海旁。

        映月清渊鱼拨响,依风垂柳鸟栖藏。

         青灯耿耿催华发,绿叶亭亭拥艳装。

         禅院钟声惊我醒,佳篇又诵夜未央。


赵海若自述:

我在《若隐若现》一书中写到:“小时候,母亲对我的文学启蒙都是在捡菜淘米时口传的。母亲背着弟弟,一边讲《史记》《三国演义》和戏曲中的故事,后来渐渐地读古文和作诗。”家中有《少年学古诗》两册,常常翻阅和背读。由于母亲在师范大学中文系起先教写作课,初一年级起也偷看了不少外国诗歌、散文、小说的译本,高中又看了、买了一些东西方的诗论、文论和美学书,似乎超过此年龄阶段的理解能力。母亲喜爱稼轩词并有研究,我青少年时代也读了不少,不过嫌按谱填词麻烦,只将其中气息用于古风。自幼临帖下过不少功夫,觉得写字是不容易的事儿,但写诗却很轻松,有时候冲一个凉即能成一两首绝句,旅游舟车劳顿,一气也能写几首,这或许与遗传有关吧?当然细推敲的时候也不少。

11岁随母亲往昆明财盛巷双水精舍,拜见表舅公于乃义先生,先生挥毫赋赠了一首七律诗:“童子炯灵开巨眼,老夫狂喜赠新歌…”38年后我方追和了一首,并搜集先生所遗诗稿汇集为《于乃义禅诗妙墨》,选取其中15首,作2万字注释发表于《云南文史》。于先生的诗远承外祖简宗杰,亲承老师袁嘉谷。受历代禅诗、滇诗的影响很深。

13岁起文言诗和白话诗都学作,16岁发表白话诗,20岁时所写的古风被老诗人王兴麒先生看到,致信鼓励说:“君之诗,才人之诗也!读来感人至深,若于格律稍事考究,将来前途未可限量。”于是我便跟从母亲的美学老师赵仲牧教授学格律。仲牧先生对我说:“你是有才气的,知道才气是要学问来养的。”一语打破了我以往将才气和学问对立的壁垒。先生学贯中西,于诗推崇王摩诘、李玉山,先生父亲赵诚伯将军的诗亦以含蓄的韵味见长。我花时间将《杜诗便览》看了一遍,仔细琢磨了其中一些五律、七律,而后平仄对仗好像不太犯难了。

《丙子冬再赴泰山经石峪携金香》

岱宗一别深冬后,梦里千番摩石苔。

象舞犀蹲谁独运,魂牵魄绕我还来。

字间仍绿秋初草,经句长苏劫后灰。

日暮双溪淙涧底,西峰指看鸟飞回。

我所师法母系和仲牧先生两个传承,共同点都是学者兼诗人,以学养诗,吟咏性情。他们每一位的诗都显示出独特的个性风貌,不蹈袭前代。我体悟这种思维和方法而写自己的内心,自然与诸前辈不同——个人认为“诗之传承”当是这样的。前年为书法学本科生讲诗词楹联时说到古人论诗有:“诗人之诗,才人之诗,学人之诗”之分,我认为还有“禅人之诗”。虽不敢说自己是禅人,但贯通禅意诗和禅意书法,融合域外诗的构思与格律诗的意境方面做了一些尝试。

《汶川大震夜吟》

大地沉沦谁主宰,群生劫浊我悲摧。

晴窗早读童声寂,断壁生还妇语微。

月上荒墟孤犬吠,风过野帐万萤飞。

杜鹃血尽巴山碧,默愿莲开魂魄归。


《挪威车窗即景》

明净峡湾洲岸曲,红檐点点水迢迢。

虽分小浆生鳞浪,未许清风吹皱桥。


《偶见朱籍兄与诸吟友聚于翠湖诗,步其韵》:

西竺归来后,适逢柳絮天。

莺花回远梦,蔬笋避时贤。

文脉五莲瓣,诗思九眼泉。

雪鸥无片影,湖上白云笺。

注:五莲瓣,五华山清代五华书院;九眼泉,翠湖九龙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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