理论评论
宋词人考:龚日昇(7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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钟振振博士    1950年生,南京人。现任南京师范大学教授,博士生导师,古文献整理研究所所长,清华大学特聘教授。兼任国家留学基金委“外国学者中华文化研究奖学金”指导教授,中国韵文学会荣誉会长(原会长),全球汉诗总会副会长,中华诗词学会顾问,中央电视台“诗词大会”总顾问、《小楼听雨》诗词平台顾问、国家图书馆文津讲坛特聘教授等。曾应邀在美国耶鲁、斯坦福等海外三十多所名校讲学。



宋词人考:龚日昇(7)


柳梢青·范县尉美任

[宋]龚日昇


二十年前。君家桃李,种满螺川。凛凛英风,真如小范,不数梅仙。    薰风吹送朝天。指何物、装添去船。千首新诗,一轮明月,两字清廉。


龚日昇  补考


关于龚日昇生平事迹的考证文章写完后,又有新的发现,故作补充考证如下。

·赵顺孙《格庵奏稿》中,有《奏龚日升劾留梦炎失当事》曰:“窃谓御史,天子耳目也。耳目之寄,公论系焉。公论所在,不可一毫损益于其间。苟肆意失其轻重,人主之耳目何赖于若人哉?臣谨按新除御史龚日升,性姿猥鄙,见趣昏迷。其初筮也,夤缘而入漕佥;其再调也,诡遇而为帅属。既而伤锦于作邑,冒焉结绶而登畿。头钻肝刺,不进不止。奈其物望之素亏,处以要官而非据。近劾枢臣留梦炎,律以进退之义,未以为过。迨劾章传播,中外籍籍,谓‘明正典刑,犬彘不食其馀’等语,大为失当。至以周震炎、马天骥比之,但务恶词以丑诋,不知拟人以非伦,反使二人得以自解于当世,可为他日复出之阶。梦炎出处本末,历历可考,若天骥之穷凶极恶,震炎之朋邪害正,当世所共唾骂,乃以为比,人其谁信?若充其无是非之心,则善恶邪正皆将倒置矣。所以近日以来,禁近之臣相继丐去者,无他,畏日升之口焉耳。重费朝廷留贤至再至三,皆日升为之也。斯人不斥,不惟在内之君子不能以自安,而在外诸贤亦且恫疑而不敢进矣。臣与之同列,非不欲为掩讳,然剂量失伦,通国侧目,倘缄默不言,则党庇奸邪,其如公议何哉?欲望圣慈特发宸断,亟赐罢黜日升,以释众疑,以慰物论,于国家忱囗小补。”

按,此文中的“龚日升”,即“龚日昇”。元·黄溍《文献集》卷一    下《墓碑· 格庵先生赵公阡表》曰:“公讳顺孙。……咸淳改元,入为秘书郎,兼崇政殿说书。……擢监察御史,仍兼说书。历右正言、左司谏,遂为殿中侍御史,皆兼侍讲。进侍御史、兼侍读。公久当言路,……劾龚日昇昏鄙,不宜为察官。”所谓“劾龚日昇昏鄙,不宜为察官”,即指此奏。顺孙奏稿中说“臣谨按新除御史龚日升,性姿猥鄙,见趣昏迷”,是黄溍《赵公阡表》中“劾龚日昇昏鄙”六字所本。

从赵顺孙的这篇奏稿中,我们可以获知一系列有关龚日昇生平事迹的新的信息:

(一)日昇中进士后,初任为“漕佥”。

“漕”是宋人对路转运司以及路转运司负责官员的俗称。“漕佥”当是路转运司的幕职官,亦即路转运司长官的幕僚。但这也是个俗称,它正式的职务实名是什么,还需要考证。

现存宋代文献中,“漕佥”的用例很少,除了赵顺孙的这篇奏稿外,还有华岳《翠微南征录》卷三《贺赵法曹》诗自注曰:“赵可久入郡幕后兼漕佥。”赵可久其人生平不详,也无从考知“漕佥”的职务实名。

正面不能突破,那就只好迂回包抄了。

·岳珂《宝真斋法书赞》卷二一《宋名人真迹》中有葛胜仲《葛文康书简帖》,其第一帖曰:“许师德少尹……捐馆逾年,小人乘隙凌蔑其家。近有僧法初等昏赖坟山地,已蒙漕台佥厅定断,系许家有理。”“漕台”即路转运司。

·黄榦《勉斋集》卷三《与李敬子司直书》其十二曰:“同官王丞以急班改乞免差考试,前书已及之。今左守亦为致恳于漕使,想亦必送佥厅。幕中之事,契兄能为一言,则事无不济。”“漕使”即路转运使。

从以上二例可知,路转运司机关的下属部门有“佥厅”。“漕佥”应当就是“佥厅”的官员。

又,《宋史》卷一六七《职官志》七载,路转运使“其属有主管文字、干办官各一员,文臣准备差遣、武臣准备差使,员多寡不一”。

·施谔《(淳佑)临安志》卷五《城府》载,“两浙转运司”下属之“文字厅”有“转运司干办公事厅”“转运司干办公事西厅”“转运司佥厅”“犒赏所佥厅”等。

“路转运司干办官”,显然是“转运司干办公事厅”的主官;而“路转运司主管文字”,则应是“转运司佥厅”的主官。

又据《宋会要辑稿·食货》四九之三一,路转运司主管文字的任职资格为“京、朝官知县人”。

龚日昇刚中进士,其资格是“选人”,还到不了“京官、朝官知县人”的级别。因此,他的职务不大可能是“路转运司主管文字”,而应当是“路转运司佥厅准备差遣”这样的初等幕职官。至于任职于哪一路的转运司,那就不得而知了。


(未完待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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